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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明人的悲喜命运

博主:吴墨  发表时间:2016-11-25 08:03:49
 



  中国人古时爱读书爱学习似乎为地球村之最。彼时不读书不好好学习几乎无前途无出路,大多数只能一辈子务农和地球较劲了。读了书若在能把书读好那情形就大不一样了,不说一辈子有了出头之日,或许还能收获意想不到的益处。

因而就有了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学而优则仕等等“醒世名言”。其含义简单直白,所有行业都是低贱的,只有读书入仕才是正途。把书读好了,就可以挣到大钱,挣满屋的黄金,娶上一个像颜如玉那样的漂亮老婆。把书读好了还有或许还能当官,一旦当了官就可以衣食无忧,甚至飞黄腾达鸡犬升天,就可以光宗耀祖衣锦还乡炫耀显摆招摇四方了。古时书读得好可中状元、榜眼、探花、秀才举人进士之类的,一旦朝廷看中或得到赏识,一下子就可以出人头地,解决一生饭碗儿问题,同时进入公务员行列吃俸禄,从此土鸡变凤凰扬眉吐气高人一等。若是状元榜眼探花之类的朝廷还会直接赏赐一个知府县衙之类的什么官,能不令人眼热吗?一般无权无势的小百姓子弟能不发奋读书和博取功名么?于是乎就有苦读寒窗多少多少年,于是乎就有不中举人誓不罢休的范进那样的白头老翁中举的故事流传至今(也或许,那范进也不全是为了当官,是证明自己的实力)。那时候与今日社会不同,一般人要出人头地要当官似乎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书读到一定程度,就有了学问,有了一些名气,有了一定的影响,被小百姓称之为文人。拔尖的佼佼者则可“一朝上榜天下闻”。之后一批学有所成翘楚们迈入朝廷大小衙门,成为百姓草民头上的人上人,成了朝廷的大大小小的桌子腿凳子腿,为朝廷尽心尽力效忠做贡献。书没读好的有些则苦苦追求功名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像儒林外史中范进那样不中举人誓不休的不乏一二。

  彼时文人的流向比较单一,除了入朝做官干别的行道还真不多。跨入朝廷门槛自然是朝廷的人了,吃着朝廷的皇粮就必须忠于朝廷,一心报效朝廷或曰国家,准确的说应该是朝廷。想朝廷所想,急朝廷所急,全心全意为朝廷服务,不愧于朝廷的信赖重用和那份俸禄。话虽如此,但文人和文人还是不尽相同,各自价值取向不尽一致。有的发自内心自觉自愿无限忠诚于朝廷,主动积极地完成朝廷所指示和交办一切事宜,像军人服从命令一般,无论朝廷决定对与错善与恶,坚决拥护坚决执行不打丝毫绊子和折扣,朝廷说啥我听啥我做啥,哪怕是伤天害理祸国殃民屠戮无辜百姓的指令也完全拥护坚决执行,可谓无限忠诚朝廷的信得过官员。宋朝的蔡京当说是最杰出的之一吧。这些人做的从道理上讲也没错,拿人俸禄替人消灾,既然端上了朝廷的饭婉儿,不为朝廷卖命还能为了谁?即便有些人内心深处在良知驱使下动了那么一丝恻隐之心,与来之不易才得到的饭碗儿相比在自我的天平上衡量一下孰轻孰重后,还会选择饭碗儿。况且就是执行了朝廷的命令那也是合理合法职责所在,只是丢了两样东西——良知和良心,彻彻底底沦落为忠实奴才和帮凶,也即所谓的御用文人。百度•知道资料显示,史上著名的御用文人有司马相如、李白、苏轼和纪晓岚等人,个个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尽管有时也有良心发现,一旦与朝廷旨意相悖或有异议,后果不用笔者再说了吧,和朝廷作对的下场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文人也不全然这样,虽然入朝做官,依然有自己的思想,对事物有自己的分析辨析判断能力和主张,依然保持着人的气节、血性、骨气和是非观念,不畏压力而保持应有的独立思维和品节。

  《春秋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载(公元前548年):齐国重臣崔杼的老婆棠姜,容貌美丽,被国君庄公姜光看上,两人眉来眼去,勾搭成奸。姜光常常趁崔杼外出时跑到他家与棠姜宣淫,并把崔杼的帽子赏给别人。崔杼发现后,愤怒异常,设计捉奸。他谎称有病,不能上朝议政,淫欲如火的姜光觉得这是找棠姜寻欢的好机会,哪知崔杼早有准备,他到了崔杼府上,见棠姜不出来,还以为不知他圣驾光临,便抱着柱子唱歌,企图勾引她前来承欢。

  不料此时大门忽然关闭,埋伏在暗处的武士一齐冲出,姜光见势不妙,慌忙跳墙逃走,被武士一箭射中屁股,从墙上一头栽了下来,武士们遂上前将这个淫棍乱刀砍死。

  庄公姜光虽然因与大臣的老婆通奸而被杀,但他毕竟一国之君,于是齐国的太史对这一大案做了记录曰:“崔杼弑其君。”崔杼一怒之下,把太史杀了。太史的弟弟接着照写,崔杼照杀不误。但他过于相信刀斧的威力,太史的二弟仍然接着照写。远在外地的南史氏听说崔杼连杀两位史官,也毫不畏惧地拿着简册赶往都城,准备照写。崔杼见如此杀下去,不但不能掩盖自己弑君的事实,反而罪过更大,只好罢休。

  这是什么样的气节和骨气,怎样的铮铮铁骨?为了记述真实历史,哥哥被杀弟弟前赴后继,仍然坚持实事求是又被杀,其二弟仍然不惧杀头之险接着坚持照实记载,迫使崔杼无奈认栽作罢。太史公兄弟的骨气彪炳千秋,成为中国文人的脊梁楷模,流芳百世传世千年,令后人永远铭记。历代具有这种气节的文弱书生不乏一二,朝廷再强大也难彻底泯灭正义之士骨子里的血气和勇气,这种精神光照着后人。之后年代的文字狱比之崔杼更胜一筹,非但不能说真话写真实,稍有捎带一点不利于朝廷的文字都不能见天,所谓大清的“康强盛世”把这种钳制思想扼杀真实推到了极致,谁说谁写杀谁的头,多少有骨气的读书人因此断送了性命,事例不胜枚举。

  文人中,一些人梦寐以求做个御用文人,也有人身在朝廷仍保持着符合天理的善恶是非的判断标准。御用文人只要不违背朝廷意志不折不扣执行朝廷旨意,再熟稔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奴颜婢膝八面玲珑这一套,势必一生可谓衣食无忧风光无限甚或鸡犬升天。那些坚持己见有违朝廷或君王旨意的必然没有好下场,甚或丢了项上吃饭的家伙。大清的和珅与战国的太史公兄弟就是最好的诠释。得宠者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抛弃良知良心之类的人间正义,换得一生欢天喜地鲜衣美食金玉满堂,可谓命运佳造化大福分旺。逆龙鳞与朝廷较劲儿者刚直不阿铁骨铮铮的真正英雄汉,换来的即便不丢脑袋也是最终落得一个悲惨世界。

  这就是中国几千年文人命运悲喜两重天的真实写照。


  2016.11.25.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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